何如芸在2019年復出後,
與她連動的想像,
多半是失婚與痛苦。
6年多過去了,
她說,她知道自己痛苦過,
也曾經極為痛苦,
但那痛的細節卻已經散佚了。
未能把婚姻裡的風景看到最後,
何如芸當然是遺憾的。
但也因此,她看到了別的風景。
再回到工作的忐忑,
與兒子分別的體悟⋯
是她沒想過的風景呀。
而且,人本來就不可能把風景都看透。
何如芸在2019年復出後,
與她連動的想像,
多半是失婚與痛苦。
6年多過去了,
她說,她知道自己痛苦過,
也曾經極為痛苦,
但那痛的細節卻已經散佚了。
未能把婚姻裡的風景看到最後,
何如芸當然是遺憾的。
但也因此,她看到了別的風景。
再回到工作的忐忑,
與兒子分別的體悟⋯
是她沒想過的風景呀。
而且,人本來就不可能把風景都看透。
說話有點嬌嗔,偶爾有點傻氣。何如芸沒有要擺出成熟世故的樣子,她身邊的工作人員拿著小台機器記錄拍照點滴,並說「是如芸姐買的」,何如芸大笑直回:「但我不會用呀,只是現在經營社群,常常需要素材,我就常打給他們問,這個要怎麼操作⋯」
這樣摸索著,小事如機器的使用,大事如婚姻的官司、人生的重整、她的再就業。摸著石子的姿態就算是磕磕絆絆、踉踉蹌蹌,最終都還是安然過河了。
現在是渡河後的風景,多的是如河水晦澀、洞悉了什麼的眼神。何如芸與柯叔元在舞台劇《婚內失戀》演繹結婚30年的夫妻,何如芸對「婚內失戀」的確有感,但仍老實招認,「找我來演,是因為他們認為我一定很有感觸,對,我有經驗,可是我已經忘記了。不開心的感覺,我覺得要忘記它,因為未來其實更值得期待。」說完笑了,是她輕快的腳步踢踏踢踏。
這些年來,何如芸揉著心裡的瘀青,愈推愈散。如何看婚姻最早的質變?她說,得要清淤。「你要去疏通,如果你不做這個工作,最後一定是泛濫成災。剛開始總會想,算了算了,可是當不同小小的支流匯聚成一條大河的時候,你怎麼攔,都攔不住了。」她若有所感,「婚內失戀,應該每一對都會有吧。只是,有些人可能剛結婚就發生,有些人可能結婚到幾年以後,有些人是小孩長大以後才發生。」
何如芸35歲結婚,婚後才一年,富商老公就被爆出有小三。但對方認錯了,何如芸個性也好強,她當時不從婚姻中撤退,因為不信自己經營不了婚姻。之後,她生了兩個兒子,局面就更複雜了,一個問題的背後,藏著更多的問題。
然而,體內尖銳的念頭一直刺著她。何如芸回憶:「那時,我好像踩在淤泥裡面,想出來卻出不來,就一直在那邊轉。」直到6、7年前,兩個兒子依家族傳統將被送去新加坡讀書,何如芸下決心,不要再拖拉了,就是現在!於是提出離婚申請。官司打了3年半。而她需要演戲工作、照顧父母,另一方面,在疫情間又擔心著在新加坡的兒子,「他們關在家裡,中間遇到生病,要分開隔離,我也只能乾著急。那時候我要拍八點檔,不能睡覺,要背很多台詞。同時,每個月都要跑法院⋯痛楚有多少?我只記得很難過很痛,但痛苦的痛覺到幾分,我不想再去回想了。」
「要走入婚姻其實並不容易,一開始,都不覺得會有結束的一天。」離開是憨膽吧,她說。但何如芸很感謝,至少她夠幸運了。幸運之一是,她回到職場就有工作,演出八點檔《炮仔聲》。「那時超級沒自信,因為電視圈的生態跟技術都不一樣了。可是我必須要工作,適應不了也要工作。唯一不變的,拍八點檔一樣晚上不能睡覺。我那時還在想,是不是要再買一張以前拍戲在用的行軍床⋯」
還好戲的收視率好,何如芸拍了1年8個月。「讓我覺得好像有一點底氣,至少在市場上,我不算是被完全忘記,因為二度就業,我壓力好大。」
我依稀記得那個笑容幾乎被抽走的何如芸。雖然偶爾語氣中挾帶長長的陰影,但她現在笑得很多。採訪間她哭了,她流的淚不是為自己而流,而是為兒子而流。
幸運之二,是她與兒子就算各處一地,關係仍是緊密。大兒子19歲、小兒子15歲,這幾年才跟她分享當時自己的心事。「我很小心翼翼處理這個,因為要揭開傷口其實是一件很痛的事。他們說到,那時候面對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,很辛苦⋯」小兒子曾寫過卡片給她,下課回家,看到她坐在新加坡的家中,就覺得很安心。這些分開的感觸細密如針,她拭著淚水,「我覺得對小孩不公平,因為大人做的事情我們自己承擔就好,給小孩好的生活、好的教育,他對這些就無感嗎?」
意外的是,何如芸不常跟小孩視訊,且透露自己並不是一個很黏的媽媽,「我是水瓶座,也不喜歡人家約束我綁著我。」通常都是兒子打給她,跟媽媽討論不舒服要看什麼醫生,送女朋友禮物要怎麼送⋯「在一起的時候很開心,分開時也要各自過好自己的生活。我不只想要把自己活成一個圓,我也希望兒子跟我分開時,他也是一個獨立的圓。」
這個圓不是一氣呵成。她感受著中間的停頓:「很像我們用鉛筆寫字,鉛筆尖斷了,削好後再繼續畫,還是看得出來那中間斷過的痕跡。以前我會覺得,為什麼會這樣,可是現在知道,只要努力維持一個圓,它畢竟還是圓的,誰的生活裡沒有坎坷與委屈。」她頓悟著圓的圓滿,又領悟了圓的形與意。
何如芸聊到最近正在看的韓劇,眼裡亮晶晶的,神情也超級投入。朋友常說形容何如芸少女心、戀愛腦,她卻說:「我現在不覺得是戀愛腦,而是我對很多事情,是抱著光明和期待的角度去看。」那麼,愛情重要嗎?「要有,你才能說它重不重要,如果我現在沒有愛情的感覺,我怎麼說它重不重要?」「但如果你一直覺得愛情很重要,也許會讓你判斷錯誤,也許這個人其實不是那麼適合你的人⋯」心得太多了。因為,不愉快的過去正好是一種指南針般的存在,提醒著她如何趨吉避凶。
她的確知道自己喜歡什麼。「可以聊天的人,對我來說比較重要,如果他很幽默,我就會覺得,我的人生充滿了快樂。」
她與柯叔元在舞台劇裡演夫妻,除了婚姻鬼故事,也有一些情緒比較重的戲,不過何如芸笑說,自己都經歷過了,已經有很強的抗壓性。她的角色叫陳柔安,最後一場戲,是夫妻之間的深度對談。而何如芸想跟陳柔安說的是,「你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好好說話,很多時候的爆點,可以是危機帶來轉機,不然大家都忍著、撞牆,永遠都看不到對方的需求,就像忍者龜一樣在地下道裡過生活。」幸好忍者龜早就不忍了,就算鬼故事三不五時還是會在記憶中縈繞作祟,至少,她眼前的風景很清澈。
造型:葉又慈/妝髮: 葉珮君/服裝提供:All SAINTS(大地色休閒外套、褲裝、麂皮外套、黑色拉鍊短靴、飾品)、PLEATS PLEASE ISSEY MIYAKE(造型袖短外套、圓領長洋裝)
相關文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