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者寫報導時陷入一個難題。目前有2支短影片,是45歲的鄭國威拍的業配影片,裡頭鄭國威都穿上女僕裝,試問:哪一個鄭國威真的穿了女僕裝?哪一個是AI合成?
AI時代,只要可信的資料夠多,要知道一個人的背景不難,Google下去,自有AI模式做簡介:「鄭國威(Portnoy)是台灣知名的科普推廣者與媒體人,為泛科知識公司(PanSci泛科學)共同創辦人暨知識長,致力於推廣科學素養與網路知識傳播。」
但AI沒辦法確認哪一支影片鄭國威真的有穿女僕裝。這不是無聊的問題,而是如何辨認真實的科學問題。如果模仿ChatGPT的口吻,大概會這樣講。做為記者,最好的方式是向本人求證。
晚上九點半,我們打電話給鄭國威,提問有點荒謬,他語氣帶點笑意:「洗碗機的業配影片是真的穿女僕裝。」另一支影片是剪畫面過去?「沒有,沒有,那是合成的,太恐怖了,AI太恐怖了,很難分得出來。」你上次提到爸爸過世前,你姊姊給他看你穿女僕裝的影片,是哪一支呀?「真的有穿的那支,在我爸爸還有意識的時候。」
鄭國威在攝影棚為拍短影音做準備。他日更不輟,連父親喪期也不例外。讀者看到這邊大概眉頭一皺,確認這個幹嘛?這不是冒犯,而是為報導的故事感打造細節:去年4月,由於流量陷入瓶頸,鄭國威為了達成每日更新、衝流量,開始製作科學新聞短影音。一個科學網紅在手機上出現得多了,忠實觀眾也就看出變化,發現他鬍子沒刮,因為台灣習俗是辦喪事時不刮鬍子,便留言表示擔心。訪談時聊到,鄭國威表情帶點苦笑:「我不想中斷,雖然喪期,我還是進公司寫稿、錄影,難過歸難過,這個事情還是要做。」
我們對鄭國威的印象大概是這樣的:手機滑著乳溝、肌肉、美景與各種搞笑影片時,突然冒出一個身材瘦高、穿深色襯衫的短髮中年男人,脫口秀般講起最新科學研究。「到底該生幾個小孩」講芬蘭透過資料,研究一萬四千多名雙胞胎女性,發現24到38歲生2到3個孩子的女性較為健康;「打籃球會製造閃電」是科學家把NIKE籃球鞋架在玻璃板上磨,研究嘰嘰聲,其成果可能有助於研究地震;「臉書上發現台灣新物種」說的是白植友先生在臉書社團分享自己培養的水熊蟲照片,被義大利科學家認為有異,最終透過基因定序確認新莊頭前運動公園有新物種,命名為台灣趾生水熊。
初次採訪這天是鄭國威的錄影日。星期三早上10點,我們到泛傳媒辦公室,他穿著一雙拖鞋,說今天特別累,因為昨天黃仁勳演講,是AI科技大事,看到凌晨四點,「拉個睡袋就在公司睡了。」他家住台中,搭高鐵到台北上班,若在台北過夜,「我都睡在總經理辦公室。」平平淡淡的語調,像極了日劇裡的社畜。
工作流程是這樣:同事從著名期刊如《自然》(Nature)、《科學》(Science)、科普新聞網站Science Alert,挑出6則科學新聞,「不能只有報導,報導是二手資料,要有論文本體,還要有其他高品質的科學媒體報導,我要看人家的切入點。」他用Gemini、ChatGPT消化論文,按他設定的格式出腳本草稿,「也要AI提出版本的優缺點。」有些研究需要看懂圖表,他請AI解說,「有些需要視覺化,像是光照在小行星上的變化、影響,就輸入參數,請AI跑給我看。」
鄭國威總是一副正經八百的樣子,但拍業配影片,cosplay《鬼滅之刃》的鬼王鬼舞辻無慘,按同事要求做表情時非常配合。我們看他早上cosplay《鬼滅之刃》的鬼王,拍業配廣告,他像個機器人,同事要他蹲他就蹲,要他笑就笑,沒有一絲不耐煩。下午錄科學新聞短影音,一次錄6支,拉下綠幕,塑膠椅子坐好,握著讀稿機的遙控器,面對鏡頭與讀稿機不斷說話,咬字不清、表情不到位、效果沒做好,才錄第二支影片,已經NG三十多次,只見他表情痛苦、滿臉是汗地走出攝影棚,一邊喘氣一邊休息。
他的短影片風格強烈,語速快到像是按了2倍影片播放速度,曼寧凝聚效應、沙拉馬赫波、超分子氫鍵網絡,他講艱澀的科學名詞,也一邊用動漫哏如領域展開、雷之呼吸、勇者欣梅爾,或是霍格華茲分類帽等作容易讓人理解的比喻。
他說靈感來自美國喜劇演員喬恩.史都華(Jon Stewart)主持的諷刺政治時事節目《每日秀》(The Daily Show),「他是現場錄製,一方面對現場觀眾講話,又直接跟螢幕後的觀眾講話,這是打破第四面牆,有很多層次的互動。所以我有時會對觀眾講話,創造觀眾跟我在同一個場域的狀況,或設計一個導播打斷我。」
鄭國威的科學新聞短影音「腎結石其實是兵馬俑」觀看次數破百萬。(翻攝 PanSci科學新聞網臉書粉專)鄭國威說,之所以影片裡說話速度那麼快,是為了在3分鐘內用1200字講完一篇科學論文。「我必須告訴你科學家的研究方法,然後你才可以去挑剔,研究真的對嗎?是否排除其他的影響因素,找出因果?」有時候科學家的研究方法不好,他也會在稿子裡吐槽,有時,他也吐槽一下政治時事,有一支講有毒男性的短影音,因為結尾諷刺了民眾黨,在Threads上引起討論,收獲了一波流量。
他常用動漫哏,因為是漫畫迷,收藏不少漫畫,把YouTuber當成《週刊少年Jump》連載漫畫家。他喜歡《七龍珠》《將太的壽司》,自認內在有個不斷變強的自己,喜歡努力突破難關的感覺。將艱澀的論文變成短影音,說起來像在做一道料理。他說有一支短影音是「如何跟外星人溝通?先搞定蜜蜂」,科學家認為蜜蜂懂得數學,而數學可能會是人類跟外星人交流的語言,「非常難寫,花了6小時。」以為會受歡迎,但流量不佳,只有十幾萬次觀看。而他覺得寫得太緊繃,以為沒人看,流量卻出乎意料好的,是「腎結石其實是兵馬俑」,講腎結石如何形成,有118萬次觀看。
腦袋因資訊過量而感到倦怠時,鄭國威會翻《七龍珠》漫畫讓自己放鬆。他說做為內容創作者,為流量焦慮、痛苦是一定要的,「如果在逢甲夜市賣吃的,不在乎賣幾份,那是藝術家吧。」以前《泛科學》以網站發布各類科學文章為主,鄭國威做為控管內容的編輯,「我都覺得我的直覺是準的。」但經營YouTube後,高流量的影片,事前他從沒猜中過,「我學到一件事,要看數據,由數據來反推。」
「我們早期做科學傳播,都有一種科學很重要、所以你得聽我說的心態。」他說那心態就像扭別人的頭,硬要對方聽自己長篇大論。「如果他(讀者)對《鬼滅之刃》很有興趣,我們把科學放在裡面,把動漫結合進去,比如:呼吸法真的有可能嗎?什麼樣的刀,握了會變紅呢?先讓大家在一個想要接受的狀態,你再去傳播你要傳播的東西,對方才不會抗拒。」
即便這天工作滿檔,但為了緊跟科學時事,鄭國威熬夜看黃仁勳的演講直播。他說做科學傳播,比流量更深一層的焦慮是:「社會是否跟科學脫節了?」提起反疫苗、反綠能,「為什麼有那麼一大群人,他們跟科學界的理解差那麼遠?比如相信地平論,認為5G會傳播病毒,不是電腦病毒喔,是實體病毒。」鄭國威以公投為例,每一道題目背後其實都跟科學有關。「能源議題,核能就好幾次了,萊克多巴胺、第四天然氣接收站、藻礁、同性戀,幾乎都是科學。所以我們才投入流量焦慮的戰場。如果不焦慮科學遠離社會、社會排斥科學,我們就不用流量焦慮了。」
鄭國威是台中人,在大雅區的忠義眷村長大,排行老么,上有3個姊姊。他國小時成績很好,在眷村裡被稱為神童。小時候他很喜歡讀科學家傳記,作文題目「我的志願」,就寫自己未來要當科學家,看漫畫《哆啦A夢》,他會用紙板做出一台時光機,幻想自己穿梭時空。
上國中後,遇到數學、理化,成績下滑的他,為了保持神童形象,「竄改成績單,影印、偽造文書,拿回去給爸爸簽名。」他說那時心情低迷,甚至在漫畫店偷了一本漫畫,是什麼漫畫不記得了,只記得回家後沒拆膜,從二樓房間把那本漫畫丟到隔壁鄰居屋頂,「看那本漫畫風吹雨打,慢慢爛掉。」彷彿童年科學家的夢想,也慢慢爛掉了。
鄭國威(右)說父親(左)個性節儉,回憶小時候父親帶他去麥當勞還跟店員殺價。(鄭國威提供)竄改成績後來被發現,問他父母態度如何?他說完全不記得,只確定一件事:「我爸媽從來沒有打過我,我姊姊都有被打罵教育,我沒有,所以我姊有時候會吐槽:『就你沒有被打過,最寵你。』」
鄭國威父親出身中國浙江,是國民黨少年兵,13歲從大陳島撤離到台灣,曾在航空發展中心研發經國號戰鬥機。「他是新黨忠實支持者。我小時候常被他帶去台北,參加『我是中國人大遊行』。我爸爸是那種…如果他可以決定,他會把台灣送給習近平的人。」他說忠義眷村因兩岸開放,中國配偶的密度極高,環境背景使然,他高中、大學時期都認為自己是中國人。
之所以改變,是因為碩士讀資訊傳播。那時他讀社會學,受左派思維影響,關心拆遷議題,身分認同變為台灣人,也成了憤怒青年。反國光石化、反中科、反大埔拆遷,他跑現場,在部落格上引經據典地寫文章批判政府,四處筆戰。他研究部落格媒體,關心公民新聞,關心網路如何讓世界產生變化。2004年哈佛大學法學院成立《全球之聲》(Global Voices),是集結各國部落客的公民媒體計畫,時常針砭新聞媒體環境的他,認為台灣缺乏國際新聞,便投身參與,成為中文版的發起人。
鄭國威曾到蒙古培訓當地人成為公民記者。圖為他在蒙古騎馬。(鄭國威提供)網路上爬梳鄭國威當年事蹟:2006年因聯合新聞網汙名化精神病患,發動網路串聯要求道歉;抗議樂生療養院拆遷、動物之家管理失當;2008年野草莓運動,他到現場架網路做直播。一個關心社會的憤怒青年能在網路上做的事,他全做了,碩士畢業後還去蒙藏基金會做專案經理,到蒙古培訓當地人成為公民記者。「大家想到蒙古,可能想到風光明媚、大雪紛飛,其實蒙古大部分的人住在烏蘭巴托(蒙古首都),因為中國跟澳洲的礦業巨頭去那邊開拓,有很多環境汙染,這對與自然共生的蒙古人來說很痛苦,但是他們的消息傳不出去。比我們(台灣)更痛苦的大概就是他們吧,上面是俄羅斯,下面是中國,完全被夾住。」
問鄭國威憤青時期的回憶,以為該是一番熱血激昂,誰知道卻是一派自省態度,說當年打筆戰的自己,內在是心虛的。「參加很多社會運動,裡面有很多科學議題,我很隱晦地發現,我並沒有真正了解我站的立場基礎是什麼?不知道我為什麼有資格抱持那個立場。」
「那時候覺得台灣沒有發展,蓋那麼多科學園區都是空的,都在圈地啊,覺得政府很爛,現在每個園區都蓋滿。也不是說那時候錯,只是誰知道時代背景不一樣,現在夯成這樣。」他說現在的中年鄭國威,因為接觸科學而感到自己很無知,若是遇見憤青鄭國威,不免會問:「你怎麼確認你的立場是對的?」
鄭國威時常舉辦座談、主持活動。(翻攝PanSci科學新聞網臉書粉專)2011年,他與好友徐挺耀共同創辦《泛科學》,一開始沒把它當成事業,只是從研究公民新聞的角度做延伸,「當成一個大學生社團,做科學主題的公民新聞。」問他經營《泛科學》15年,接觸那麼多科學家,看過那麼多論文,該有影響他特別多的對象吧?這麼公式化的問題,他卻說自己從沒被問過,「可能我不是科學家,我只是傳播者、橋梁、擴大器。」思索許久,也沒說出一個人選。
鄭國威說經營初期賺不到什麼錢,他一個30歲年輕人打著科學傳播名號,寫信請科學家讓他免費轉載文章,「沒有人拒絕過。」他每次演講提到這事都眼眶泛紅,此刻也有點哽咽。「我們當時沒有流量,刊登也不會有名有利,但我認識的科學家就是很nice的一群人,他們很願意做科學知識的推廣,只是沒空。到後來,我們開始付稿費,是因為過意不去,但也沒有付很多。」
問他糟糕透頂的經驗,他說是2016年接了味全贊助的廣告。背景是這樣的:頂新集團使用劣油引發食安風暴,由於董事長魏應充一審無罪釋放,引發民眾憤怒,發起拒買集團旗下味全產品,到COSTCO大量購買鮮奶後退貨,稱為「滅頂行動」。當時《泛科學》接了贊助,召集網友前往味全的牧場拍攝生產過程,被網友認為是為黑心企業洗白,引發網路炎上。問他對方給多少酬勞?他說可以講但不能寫,說了一個不多的數字,由於被罵,案子中止沒繼續做下去,算算應對炎上的工時,「最後是虧錢的。」
用心經營下,《泛科學》在YouTube上擁有百萬訂閱。「當時我想了很久,拍板決定做,原因是我覺得不做很不科學,謠言說乳品有毒或化學調製,可能那時我還留有一點憤青個性,覺得我不敢接的話,是不是就支持了謠言?我那時候的判斷是錯的,要讓大家更知道乳品的科學真相,我應該要想別的方法。」他說因為當過憤青,能理解那種想滅掉大企業的心情,但若再來一次,「我還是不會不接,很多人說疫苗有毒,如果怕這群反疫苗的人,然後什麼都不說了,那做(科學傳播)這件事幹嘛?」
鄭國威感嘆,以前年輕時看到拆遷議題,內心受到刺激,會衝動,現在沒感覺,他的憤青時期在10年前已經結束了。語調聽來蒼涼,問他這就是中年的心境嗎?他以漫畫《咒術迴戰》中,曾當過上班族的咒術師七海建人的話語來回答:「枕邊掉落的頭髮變多、喜歡吃的鹹點麵包從便利商店消失,這些小小的絕望堆砌起來,才會讓人長大。」
他的絕望是這麼堆砌起來的:「我一直站在網路能改變世界的角度,譬如部落客串聯能不能讓社會運動的火不要熄滅?或是Facebook能不能讓中東民主化?博客能不能讓中國不一樣?胡錦濤的時候,我去中國參加很多網誌年會、活動,那時候還很開放。」「茉莉花革命、阿拉伯之春,我好關注,24小時都在看消息,跟埃及、土耳其的夥伴做密切交流,分享我們台灣怎麼做。我甚至邀請埃及的人來台灣跟我們分享。」
「我想要看到網路科技,特別是一種新的言論技術,它能不能帶來社會的變化?當每個人都在用Facebook,然後都在看小貓小狗的時候,我就覺得…」鄭國威搖搖頭,說而今網路沒有讓一切變得更好,「已經不是革命的火把了,它是我(工作)的檯燈。」
許多YouTuber都受憂鬱症困擾,鄭國威說自己沒發生。「我是屬於不檢討、不多想的人,我有一個不能說是優點,但卻漸漸養成的特質—我不會後悔,不用過去或未來的事折磨自己。」那心境或許來自於他對科學家的看法:「科學家是一群代替我們人類在承受失敗的人。我們三次裡面失敗二次已經覺得很多了,科學家的失敗,是1000次裡面有999次都在失敗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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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國威說這15年來,科學帶給他的樂趣絲毫未減。流量、演算法、注意力經濟,手機小小的螢幕,每一則短影片都帶來多巴胺的刺激,上網的人,可以為自己發一篇文、一張圖、一段影片,因為獲得高流量感到興奮與成就感,卻也有不被看見的焦慮與憂鬱。黑紅也是紅的時代,為了流量,人可以無所不用其極,就只是為了被按讚、追蹤。而AI生成內容,成了賺流量的利器,讓手機中看到的資訊,更為真假難辨。
「因為我的聲音已經有大量的樣本可以被訓練,然後好像有流量,已經有很多人盜用了,在YouTube上。」鄭國威說,盜用的頻道有十多個,來自中國,泛科學獲知後,已經申訴檢舉讓對方下架。
談到現在的小孩必須面對演算法與流量,「很遺憾我們的孩子活在這個時代,但我覺得他們已經適應這件事情。」鄭國威認為,心理學家已經在研究手機對孩子們的影響,教育上又有提醒,目前最該擔心的,反而是老人。「他們沒有被教育,更容易受騙。我們這些年紀更小的人都要跟老人家說:『不要網路上隨便講什麼、AI做的東西你們都信。」
鄭國威(右)的《泛科學》舉辦知識類內容創作者聚會,邀請「怪奇事物所」所長(中)來分享心得。提及拍短影音搶占注意力,為了流量拋頭露面,鄭國威說:「我們做科學傳播的態度是大家一定都會泡在網路平台上面,不可能要大家不要用手機、不要上社群媒體,但是多花一些時間在我們身上,你就少花一些時間在糟糕以及錯誤的東西上。」
他希望能做到良幣驅逐劣幣,也因此他的科學新聞短影音,是以如病毒般傳播為目標,有成為網路迷因的意圖。他以英國生物學家理查.道金斯(Richard Dawkins)的著作《自私的基因》中提出的迷因概念舉例,理查.道金斯認為文化傳播如生物一樣有演化機制,能不斷進行複製、擴散,「人的大腦裡寄存的想法,不管是笑話還是悲傷故事,是《哈利波特》還是《西遊記》…這些東西它都是迷因。」
「科學在這個時代應該是社會主流,但是很多時候造成社會反感。是不是傳播科學的方式錯誤?反而觸發了大家的免疫系統在防範?」鄭國威形容正確的科學知識如疫苗,「如果我們比較正確的東西先進去,產生免疫反應,外來的偽科學就更難進來,會比較容易被消滅。」
他說擁有科學素養,不代表一個人很懂科學,也不代表每一個人都要成為愛因斯坦,「而是一個社群、一個團體的人有好奇心,討論議題的時候能基於證據,這樣就夠了。」鄭國威認為,最該害怕的是邪教式的傳播,「你沒有好奇,沒有覺得你可以問Why(為什麼),你沒有辦法質疑那些意識形態的時候。」
鄭國威認為好奇心很重要。他說科學精神是能夠說出「我不知道」。他認為社會或教育常常逼人回答一個標準答案,問久了,大家都失去了說「我不知道」的餘裕。「這個我不知道,不是躺平的那種我不知道,或我沒有要知道,而是:『我不知道,但我很有興趣,想了解一下。』只要有這樣子的空間,就是有科學素養。」對鄭國威而言,這樣的發問也是言論自由的基礎。「比如說,習近平是我們的偉大領袖,為什麼?我可不可以問一下?真的嗎?你沒有這個空間問的話,你就沒有科學素養了,台灣有這個空間問,我們要把握。」
他認為家長教導孩子科學素養,不一定要讀科學繪本、參加科學營,而是父母要提供孩子一個自由發問的空間,「好奇心是一團火,不用點燃,孩子天生就會問為什麼?就護著它,不要讓它熄滅就好。我小時候就是熄滅了,考試考很爛,羞恥心取代了好奇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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